相信世界上沒有一個國家像島國一樣如此的強調精通雙語、雙文化的重要性,也沒有一個公稱為多元文化社會的國家會同時去強調雙文化的重要性。這是一個非常奇怪的現象,仿佛島國無法撐起多元文化的重,舉起雙文化的旗幟才能自信一些。
新加坡雖然與紐約、東京等城市躍升為國際化的城市,然領導人的論述和眼界,卻狹隘地往往讓人覺得無知與愚蠢。這樣的言論,恐怕在他人看來是極其可笑的。大蘋果從來不標榜自身文化的多元性,儘管這個城市所使用的語言就超過一百种,移民人口佔總人口的大部分。在一個不強調語言的重要性、也無人設下“精通”為標準的城市,通曉多種語言是理所當然與不足爲奇的。
在主流媒體如實與毫無批判性報道領導人言論的環境裏,我們從來就不思考是否有必要“精通”以及這種種論述背後的預設是什麽,縂囫圇吞棗般地接受與認可。因此我們就自以爲是的沾沾自喜,以爲“精通”了中英文,就是“雙文化人”,可以在世界的任何一方如魚得水。
領導人對於什麽是東西方文化往往語焉不詳,因此我們無法知道彼此認知裏的東西方文化是否大體相同一致。“西方文化”究竟指的是美國文化還是歐洲文化,還是把兩者化約以後的、只要是“非華族”的一種文化?宗教算不算是一種文化,尤其是在一個new age religion新興的時代?文化的定義固然很多,但很明顯的是,我們對於文化的定義採取了一種劃地自限的角度,只選擇性採取方便利用的定義。
“雙文化”論述背後的可能預設是,一般人無法同時掌握多種文化。又或許,僅強調兩种文化可以間接促使國人集中精力去學好中、英文。在華文水平低落與華文教育政策底綫越來越模糊不清的今天,這是必要的。不多不少,兩种剛好。
在島國,領導人口中的“文化”與身份認同毫無關係,因爲文化于他們而言只有功利性的價值。文化認同,往往只有在種族節日時重新被記憶。
在一個國界日趨模糊的時代,雙文化的強調是落伍的,也是與現實格格不入的。“精通雙文化”並不能保證一個人可以在世界任何一方如魚得水;相反的,這無形中限制了他的眼界。有時,涉略多種不同的文化更爲必要,在擴大知識面的同時,能在與自身文化的對比之下,更了解自身的文化。










